伪装葬礼

“砰！”

最后一只丧尸的脑袋瓜子像西瓜一样炸开，

消防斧的黑血顺着刃口往下滴。

楼道里安静得他妈有点瘆人，就剩那股子铁锈味混着腐臭往鼻子里钻。

林夜抹了把脸上的血珠子，抬头看面前这栋老破小。

六层，外墙皮都快掉光了，三楼的防盗窗上还晾着件不知道谁家的大裤衩，迎风招展的。

整栋楼跟死了一样。

“队长，三楼！”对讲机滋啦一阵响，

“还有活人！我听见动静了！”

林夜没废话，提着斧头就往里冲。

后面仨队员跟得紧，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

三楼。

防盗门凹进去一大块，边上全是抓痕，深的能塞进手指头。

门后头，冰箱、沙发、衣柜，能搬的全堆上了，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谁家逃命也不容易，这阵仗看得出是真慌了。

林夜抬手敲了敲门板：“里面有人吗？”

安静。

然后是一阵咣当咣当的动静，沙发腿蹭着地板，柜子门哐哐响。

“有人有人有人！”

门缝里探出半张脸。

是个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黑长直这会儿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眶红得跟兔子一样，

但就算这样那张脸还是能打的。

米白色的针织衫裹得紧紧的，牛仔裤绷在腿上，谁看了不得夸一句，

末日还能保持这颜值，有点东西！

她看见林夜的一瞬间，整个人都亮了，跟灯泡通了电似的。

“你们终于来了！”

门刚拉开条缝，她就扑出来了，整个人撞进林夜怀里，哭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救我！快救我！”

林夜被她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子，往屋里瞟了一眼。

客厅地板上趴着一男一女，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稀烂，血都流干了，颜色暗得发黑，肯定是没救了。

“节哀。”

林夜把语气放轻了点。

怀里的姑娘突然僵住了。

然后她猛地抬头，两只手揪住林夜的衣领，使劲儿一拽。

“节哀？”

她声音都劈了。

“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你们要是早点来！”

“我爸妈根本不会死！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死了他们！”

楼道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后面几个队员脸色都不太好看，

刘洋那小子拳头都攥起来了，骨节咔咔响。

“你们不是救援队吗？”

姑娘越说越激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使劲儿拍着林夜的胸口，一下比一下重，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救我们！你们就是杀人犯！见死不救！冷血动物！”

林夜低头看着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已经沉下来了。

“这是末日第三天，庇护所成立第二天，”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我们一共就四个人，你觉着，我们救的过来吗？”

姑娘愣了一秒。

下一秒她反而更疯了。

“我不管！反正就是你们害死了他们！你们就是凶手！你们为什么不去死！”

她抬手就往林夜脸上挠。

“啪！”

刘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放什么屁呢！”

刘洋嗓门大，吼得楼道里嗡嗡响，

“谁他妈规定别人必须冒着生命危险先救你一家？你谁啊？”

姑娘挣扎得更凶了，另一只手照样乱挥。

“你们都会下地狱！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们见死不救！反正他们死了！就是你们来晚了！”

“你们救援队不是说救援所有幸存者吗！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

说着说着，她居然抡起拳头，直接往林夜脸上砸。

“啪！”

这次是林夜自己动手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劲儿不小，姑娘疼得脸都白了。

林夜的眼神冷下来了。

“救援队，没有义务为你的情绪负责。”

他一字一顿，

“更没有义务为末日负责，我们唯一负责的，是把愿意活下去的人带回庇护所。”

姑娘使劲儿想抽回手，抽不动。

“我不服！我要投诉你！我要告诉所有人你们见死不救！”

林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转而摸向腰间。

乌沉沉的枪口慢悠悠抬起来，对准了她的脑门。

姑娘愣了。

“你……你要干什么？”

林夜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却比刚才更冷了。

“可恶的丧尸。”

“竟然已经学会伪装成人类，还会挑拨幸存者之间的信任。”

姑娘的表情一瞬间僵住了。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三秒。

然后她脸上的愤怒像退潮一样哗啦没了，换上来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惊恐里掺着点别的什么。

“别走！”她声音一下子软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带我走！”

林夜没动。

枪口还是对着她。

“你知道你要死了。”

手指扣下去。

“砰！”

姑娘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

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夜把枪收回腰间，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刘洋凑过来，踢了踢那姑娘的脚。

“队长，她……”

“走了。”

林夜转身往楼下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一下一下响着，

“下一栋。”

几个人跟上去，靴子踩在台阶上，吧嗒吧嗒的。

地上的姑娘没再动过。

她脖颈后面渗出来的血，颜色发黑。

走出居民楼。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

林夜抬头扫了一眼四周。

街道空荡荡的。

只有零零散散几只丧尸在远处漫无目的地游荡。

“撤。”

几名队员立刻警戒四周，护送林夜朝着皮卡车走去。

皮卡出了巷子，街道上空荡荡的，几只丧尸在远处晃悠，像没头苍蝇一样转圈。

林夜靠在副驾上，转头朝窗外吐了口唾沫。

刘洋一脚油门踩下去，发动机轰了一声，

几个队员迅速跳上车斗，钢管和斧头在铁皮上咣当咣当响。

车门还没关严实，后斗上负责瞭望的小子突然跳起来，手指着远处喊：“队长！楼顶！”

林夜把脑袋探出去。

五百米外，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楼顶，一块红床单被人举着晃来晃去，跟信号旗似的。

床单上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大字，丑得跟小学生练字似的。

这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