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队伍在镇外坡地扎营。耳钉亮了——今天的一小时,还没用。
小羽盘腿坐在火堆边,把耳钉贴好,一声“喂“还没落地,A大的声音就炸了出来:
“哎哟,我的祖宗!你们可算想起老头子了!我还以为你们死在外头了——说话!到底怎么样!?“
“嘿嘿……放心,都还没死,而且还赚了。“小羽把这两天的战报拣要紧的说,“麦逖城之后第二个,在白石镇,今天连锅端的。那镇上有个大家伙,可比学院那只傀儡睛大十倍多,几千只眼睛长成一棵树——“
“慢着!“A大的声音陡然拔高,“大十倍?!你给我从头讲!“
小羽讲到镜墙,讲到黑线抽生机,讲到镜阵破局。讲到战利品的时候,她顿了顿:
“掉了两样,一副黑水晶翅膀,A大,你懂吗?我们觉得就是那个恶魔之翼。“
耳钉那头静了一瞬,然后传来老麦的声音——老头儿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翅膀?!古籍里那四样里的第二样。你们俩……“他的声音里一半是叹气一半是骄傲,“厉害了哦,比我们这些老骨头们快多了。“
“嘿嘿,那是。还有一样。“小羽深吸一口气,“一颗心脏,跟翅膀长在一块儿的,也就是一颗心脏形状的黑水晶,现在被岚云封起来了。不过它还在跳。A大,它的味道,跟胡小霜一模一样。“
这回,连老麦都没说话。
“A大,还有件事,必须听我说完。“小羽放慢了语速,“那东西死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它说——'把眼睛还给我'。“
“眼睛……“A大的声音一下子沉了,“恶魔之眼?!“
“我不知道。我觉得它可能在找。而且它似乎知道眼睛就在我们这儿。“小羽一字一字地说,“A大,恶魔之眼就在您书房里吧?从今天起,给我看好它。无论你是上锁啊,埋了啊,供起来啊,随便怎样——别让它离开您的视线或三步之内,反正别丢。“
耳钉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丫头。“A大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又老了几岁,“老头子本来还想拿那只眼睛,去跟那帮老顽固掰扯掰扯。“
“哎哟喂……您就别掰扯了。“
“嗯。好吧,“老头儿答应得出奇地痛快,“不掰了。我把它砌进墙里,行了吧!“
耶烨的晚饭烧得很香。有烤饼、豆子汤,还有小羽从空间里翻出来的最后半罐辣酱——全队公认的硬通货,今晚开罐,为了庆祝。
“下一站。“苏淩把羊皮地图铺在火堆边,手指点着那五个点,“麦逖城,灭。沙漠城,灭。谷地——“他的手指在那个点上敲了敲,“嗯……账先记着,雾还堵着谷口,我们也没找到什么好办法,回头再算。现在还有皇城和天脉山。“
“等等,还有个新点。“岚云说。
“啊?“
“白石镇。“岚云往火里添了根柴,“胖子那张图上没有它。可是那是一个能长出'恶魔之翼'的地方,恐怕——传说中的五个祭祀之地,八成也不是全部。“
“啊?你的意思是,那东西在大陆上不止五个窝?“
“差不多吧,我的意思是,“岚云看着火,“地图是人画的,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但谁都没真正去找过,所以它的窝可能它自己挖的,所以想要挖几个,在哪儿挖,都说不准,别拿地图全当真。“
苏淩咂咂嘴,把这话记在了账本背面。记完,他的手指顺着商路往北滑,停在地图边缘一个画着狮子徽记的城池上。
“那——皇城。“他抬眼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北边的夜色,“麦逖城之后,翼到手了。按那疯话的顺序——下一个是牙。“
“皇城也是帝都。“小羽忽然说。
全队一静,有个人就在那儿,大家都牵挂。
“迈乐高就在那儿。“她说,“暗卫要带他去的地方。还有他的传闻中的父亲——亲王殿下。暗卫首领说,亲王三个月前生了一场病,病好之后,笑得比从前多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岚云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他抬起头,往北看了一眼。
“我猜,可能不止病了。“他说,“不知道你们没有那个感应,但我有。从昨天起,我就能闻见——“
他顿了顿,像是自己在确认那个词。
“——北边有恶魔的血。不止一处。“
这次皇城是必须要去的地方,一方面迈乐高在那儿,大家都很担心他的处境,另一方面恶魔之牙也许也在那儿的某处等着他们去找到。
皇城不比其他地方,限制实在有些多,魔法也不能随便用,总之有些麻烦。
夜深了,营地安静下来。
这个时间点了,小羽竟然有些睡不着,于是摸出手机翻地图。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没什么睡意的脸——她把那张五点地图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她注意到一件事。
那颗被立方体封存的心脏,就收在空间里她随身的那一格。屏幕上方,代表空间储物的图标,跳了一下。
她点开空间。
立方体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可透过六面的银纹,那点暗红的搏动,比傍晚时——快了。
小羽盯着看了半晌,把手机扣在胸口,翻了个身。
哎哟喂~别想了。她对自己说。睡觉,睡觉最大,美容觉,我来了,明天还要赶路。
就在这时候,值夜的耶烨忽然站了起来。
他站在坡顶,望着北方。北方很远,远得只剩一线天际,可就在那线天际的尽头——
一道黑影,贴着云底,掠了过去。
快得像一根投出去的针。方向不偏不倚,正对着皇城。
黑影过境的一瞬,空间深处,立方体里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耶烨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一直到夜色把什么都吞干净。然后他回过身,走到火堆边,往每个人脚边都添了把柴。
火光跳动里,他低着头,声音又轻又哑:
“天亮……天亮就……就出发。“
“往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