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黄雀在后

“那个娘们呢？”大当家忽然问。

独眼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那个娘们老子是真喜欢，带劲儿，当初你就应该把女人给我，白便宜那孙子了。”

“你喜欢？”大当家冷笑一声，“她是姓杂碎的人，你不怕她咬你一口？”

“怕什么？”独眼不以为意，“一个女人罢了，等老子睡服了，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越是娇媚的女人就越°，小子别蛇咬了。”大当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拍了他一下。

独眼发出势在必得的嗤笑声，往悬崖下看了一眼，问道：“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大当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扔给他，“这是知府大人给你的。”

独眼接住，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拿着明晃晃的银两咬了几口：“知府大人够意思。不过我要是能亲手杀了那杂粹……”

“行了，”大当家站起来，拍了拍独眼的肩，“等今晚那小子进了府衙，一切就结束了。只要那小子一进去，立马当成匪徒截杀。”

沈棠手心里全是汗，心里一慌，今晚是自己说出些蛛丝马迹让楚世年今晚去青州府衙，可他不知道，那是个陷阱。

她得通知他。

还没转身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一把扣住沈棠的后颈。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拖了出去，重重摔在独眼和大当家面前。

“大当家，这女人躲在石头后一直鬼鬼祟祟的。”那小喽啰上前禀报着。

“我说什么来着？”独眼凑近，粗糙的手指捏住她下巴往上一抬，“这小娘儿，胆子大得很。”

沈棠没挣，冷眼看着他。

大当家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

他慢悠悠开口，“若非你是老柴看上的女人，你今夜可走不出这里。”

沈棠甩开独眼的手，冷笑一声：“看来大当家是演了一出好戏啊。”

她声音不急不缓，“苦肉计，瞒天过海，再加之跟官府勾结，大当家还真不愧是黑旋寨的当家人。”

“果然胆子大，眼下不哭不闹还这般伶牙俐齿。”大当家笑容里带着点欣赏，“不错，那天晚上就是我和独眼演的一出戏。从官府围剿，到林疋被困山神庙，再到我被‘杀’——全是我安排的。”

沈棠目光冷了几分：“让我猜猜——寨子这些年劫的银子，一大半都进了知府的口袋吧？官府年年剿匪，年年剿不下来，朝廷年年拨银子造兵器。你们两头吃，吃得满嘴流油。”

她有些气愤看着他，“还真是你难为你伪装出这副深仇大恨的样子，只是那些死在你刀下的官府之人何其无辜。”

“老子刀下冤魂何止多那几个。”大当家呼和一声，眼里闪着狡诈：“我早就觉得那小子身份有问题。一个商贾，懂兵法、会布阵、身手还好，派人一查，嚯！好家伙，居然荣王。”

独眼看着沈棠没什么反应，立马拽着她的手腕恶狠狠道：“看来你这小娘儿早就知道他身份了，所以才死乞白赖的跟着他，是不是！”

“是啊！拿你跟他比？”沈棠讥笑起来：“你觉得有可比性？蛤蟆咧嘴就当是天鹅摆尾了？”

“臭娘儿！”伴随着他的怒吼一声响亮的耳光在此间荡起。

沈棠止不住笑：“只有破防的人才会这般恼怒，说到你心坎儿上了？”

“你！”

独眼气到脸都快红了，作势要掏出刀来，但手才刚摸上刀柄，一粒石子就击中了他的手。

“谁？！”

独眼猛地转身，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月光下，楚世年不急不慢地从走过来。

“你——”独眼瞪大眼，声音都变了调，“你不是死了吗？！”

楚世年看都没看他，径直走进来，目光落在大当家脸上，“大当家的苦肉计演得确实精彩，我真的都快信了，只可惜……”

“你还是不太懂兵法，太急躁，那么快就要急着回来行动，以为自己是黄雀，不过就是个……”他笑着扬起声调：“蝼蚁。”

他走近几步，目光扫过沈棠脸上那道红印，眼底的温润瞬间褪尽，换上一种几乎能冻死人的冷。

“谁打的？”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

独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挺起胸膛：“老子打的，怎么着？她现在是老子的女人——”

话音未落，没人看清楚世年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刀光一闪，独眼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你——”

独眼瞪大眼，伸手去捂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岂是你能染指的。”

独眼腿一软，整个人跪下去，眼睛瞪得浑圆，直到倒下去都没闭上。

大当家脸色变了，手摸上腰间的刀柄：“你——”

“大当家。”楚世年转头看他，刀尖上的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淌，“我替你出生入死两个月，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大当家盯着他，眼神阴沉：“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楚世年声音淡淡的，“你对我太好了。好得不正常。一个山匪头子，对半路入伙的人掏心掏肺，还急着给他娶亲——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往前逼了一步：“后来我就在想，你图什么？图我识文断字？图我会打仗？还是——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大当家没说话，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直到山神庙那晚，我想明白了。”楚世年看着他，一字一顿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留我，是为了让朝廷以为剿匪有望，这样银子就会一直拨下来。等银子到手，再借官府的手除掉我——一箭双雕。”

“好算计。”他声音冷下去，“大当家，你还真是会恩将仇报。”

大当家咬着牙，猛地抽出刀：“老子今天就送你上路！”

刀光劈下来，楚世年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过去。两人你来我往，刀剑相击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大当家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楚世年身上有伤，动作明显不如平时利落，但胜在剑法精妙，每次都能堪堪避开。

缠斗了十几招，大当家猛地往后一跃，把手指放进嘴里，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

“来人！都给我——”

话没说完，一支箭破空而来，正中他咽喉。

大当家瞪大眼，手里的刀“咣当”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

楚世年转头看向箭来的方向。月色下，一个男人从暗处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