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山林裹在白茫茫的积雪里，冷风顺着木屋缝隙钻进来，带起一丝凉意。
凤瞳瞳往炉膛里添了两根干木柴，暖烘烘的热气瞬间裹住两人，她侧头看向蹲在一旁眼巴巴盯着自己的白衍，忍不住弯起眉眼。
“既然你这么怕我出去冻着，那我今天就不踏出门半步了。”凤瞳瞳抬手戳了戳白衍线条利落的下颌，故意拉长语调，“正好闲来无事，咱们今日换个花样做好吃的，饼子吃腻了，今晚咱们包饺子。”
白衍原本耷拉着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一双兽瞳瞬间亮得像雪夜里的星辰，他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连身后藏着的蛇尾都轻快地扫了扫地面积雪融成的水渍，语气满是不敢置信：“真的？你说的饺子？我都快记不清是什么味道了！咱们真的能做？”
凤瞳瞳被他这副馋嘴模样逗得轻笑出声，伸手拍开他凑过来的脑袋：“瞧你这点出息，至于这么激动吗？之前雨季连绵，山路封死那会儿，我不是还擀皮调馅做过一回，你当时一口气吃了二十多个，差点把我存的粉果都掏空了。”
白衍挠了挠后脑勺，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尾巴拘谨地卷住自己的脚踝，细细回想半晌，才嘟囔着开口：“雨季离现在太久了，雪季都快要结束了，早早就惦记这一口，我还以为你早忘了怎么做饺子。那段时间天天啃烤肉、吃酥饼，嘴里早就淡得没滋味。”
“我哪能忘，饺子可比单调的面食花样多了。”凤瞳瞳转身走到木桌旁，掀开盖着干粉果的木盆盖子，里面还剩不少囤好的白面，足够饱餐一顿，“正好地窖里存着新鲜兽肉，还有晒干的山野青菜，调个荤素馅，保准比雨季做的还要香。”
白衍立刻主动凑上来搭手，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我来我来！我去地窖把肉和菜搬上来，地窖积雪冷，你别下去冻手！”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大步冲向木屋地窖口，厚重的木门被他轻轻掀开，没一会儿就抱着一大块冻得紧实的瘦肉、一捆干野菜折返回来，动作麻利地把食材全都摆在案板上，连灰尘都细心拍得干干净净。
凤瞳瞳看着他忙前忙后的勤快样子，打趣道：“现在倒是积极，上次让你扫门前积雪，你还磨磨蹭蹭推三阻四，一听见饺子两个字，手脚利索得不像话。”
白衍蹲在案板边，认认真真挑拣野菜里的碎枯叶，头也不抬地辩解：“扫雪什么时候都能做，饺子可不是天天都能吃上，当然要上心。再说雪那么厚，我多扫一会儿也无妨，饺子错过今天，又不知道要等多久。”
“歪理一堆。”凤瞳瞳拿起石块打磨的菜刀，开始细细剁肉馅，刀刃撞击木板发出咚咚的声响，“剁肉馅这种细致活不用你，你去烧水煮一锅温水，等会儿和面要用，水温不能太烫，也不能冰手，把控好分寸。”
“放心，这点小事我绝对不会搞砸！”白衍立刻应声，转身蹲在灶台边烧水，目光却时时刻刻黏在凤瞳瞳身上，一刻都舍不得挪开。
凤瞳瞳一边搅拌肉馅，往里面撒上晒干的调味野葱花，一边随口闲聊：“说起来，上次雨季包饺子，你吃完还缠着我，问能不能顿顿都做饺子，哪有那么多粉果给你挥霍。”
白衍闻言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饺子实在太好吃了，外皮软嫩，裹着鲜美的肉馅，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散开，可比干巴巴的烤饼、寡淡的面疙瘩美味百倍，换谁都想天天吃。”
“你倒是会形容，嘴甜得很。”凤瞳瞳和好面团，放在木盆里醒面，顺手把挑好的野菜切碎混进肉馅，“馅料马上调好，等面团醒透就能擀皮，你可别一直凑过来捣乱，案板地方不大，挡着我干活了。”
白衍听话地往后退了两步，却依旧守在桌边不肯走远，眼巴巴盯着馅料，鼻尖轻轻抽动，贪婪地嗅着肉菜混合的鲜香：“光是闻味道，我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雪天消耗力气大，我今天肯定能比上次吃得更多。”
“可不许撑坏肚子，上次吃完你半夜胀气，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是我给你煮了消食的草木汤水才缓解。”凤瞳瞳无奈提醒他。
白衍尴尬地咳嗽两声：“那次是太久没吃到，一时没收住，今天我一定克制，最多三十个，绝不贪多。”
凤瞳瞳被他一本正经保证的模样逗笑，不再搭话，专心擀饺子皮。圆滚滚的小面皮一张张摊开，舀上一勺肉馅，指尖灵巧一捏，圆润饱满的饺子就整齐码在木盘里，不多时木盘就堆起小山似的饺子。
白衍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跃跃欲试：“我能不能试着包一个？我想学，下次我来动手做，不用你劳累。”
“行，给你一小块面团试试。”凤瞳瞳分给他一点面，又递过小擀面杖，“擀皮力度轻一点，馅料别放太多，不然下锅煮的时候容易破皮，汤汁全都散在汤里。”
白衍郑重其事接过工具，小心翼翼擀皮，可他常年狩猎，手掌宽大有力，力道把控不好，面皮要么擀得厚薄不均，要么直接戳出破洞。好不容易包上馅料，捏合的时候用力过猛，饺子直接从侧边裂开，肉馅漏了满满一手。
他看着手里狼狈的饺子，垂头丧气：“太难了，看着你做轻轻松松，轮到我手上一团糟。”
凤瞳瞳笑着接过他报废的饺子，重新处理：“包饺子讲究巧劲，你一身蛮力用来狩猎合适，做细致吃食自然不熟练，慢慢来，多试几次就好了。”
折腾好半晌，满满一大锅清水在灶台烧开，凤瞳瞳把饺子挨个下入锅中，沸水翻滚，白衍守在灶台边寸步不离，眼睛死死盯着锅里沉浮的饺子，紧张得不行。
“饺子浮起来就代表熟透了，别急着捞，再多煮片刻入味。”凤瞳瞳站在他身侧叮嘱。
白衍连连点头，手里紧紧攥着捞面的树杈勺子，一等饺子全部浮上水面，就迫不及待伸手去捞，热气扑面而来，烫得他猛地缩回手，惹得凤瞳瞳哈哈大笑。
“心急吃不了热饺子，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