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瞳瞳盘腿坐在兽皮上，手里攥着半颗酸甜野果，眼神直勾勾钉在身侧的白衍身上，满脸写着怪异。
她憋了一个雨季的疑问总算忍不住，噼里啪啦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凤瞳瞳歪头，嚼着野果含糊发问：“我说真的，你到底怎么知道那群家伙会追着我们不放？难不成你上辈子抢过对方猎物？还是你偷拿了他们储存的肉干？”
白衍垂着银发，蛇尾百无聊赖地盘在脚边，听见这话耳尖唰地泛起一层薄红，转瞬又褪成惨白，情绪起伏看得凤瞳瞳一愣。
她往前凑了凑，手肘轻轻怼了怼他胳膊：“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我就是随口问问，难不成里面藏着天大的秘密？我之前听你说自己被族群赶出来，总觉得理由不对劲，仅仅是不能稳定化出狮虎兽形态，顶多不受重视，犯不上直接驱逐吧？”
白衍沉默半晌，修长指尖挠了挠鬓角，叹了长长一口气，那副模样活像积攒了一肚子无处诉说的陈年苦水。
“这事说出来，你怕是要听出一肚子乱七八糟的事。”
凤瞳瞳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把野果核丢到一旁，整个人往前挪了一大截，几乎贴到他身边，兴致勃勃：“快说快说！我保证不外传，就算听完惊掉下巴也不笑话你！我在山洞躲灾这么久，日子枯燥得要命，正好听点新鲜八卦解闷。”
白衍瞥了眼她满眼吃瓜的兴奋模样，无奈勾了勾唇角，蛇尾轻轻扫过她的脚踝，惹得凤瞳瞳痒得缩了缩脚。
“我的兽父，是原先部落的族长，我生母是当年整个部落最温顺漂亮的雌性，嫁给他之后，一辈子只孕育了我一个孩子。”
凤瞳瞳眨眨眼，插嘴提问：“那挺好的啊，独子，还是原配生的，按道理你本该是稳稳的下一任族长，怎么落得被赶出去的下场？”
“好景不长，我尚且年幼的时候，生母染上寒病，兽世草药稀缺，熬了半月就走了。”白衍语气淡了几分，听不出太多悲伤，只剩几分麻木，“她一走，族里不少老兽人就撺掇我兽父再娶，说部落不能没有多位雌性繁衍后代，族长也不能只有一个继承人。”
凤瞳瞳一拍大腿：“我懂了，典型的后妈剧本！后母进门就开始针对你，是不是？”
白衍淡淡点头，“没过半年，兽父就迎娶了部落里另一只有势力的雌兽人，那雌性心思深沉，进门没多久便诞下了幼崽，也就是部落后来认定的正统继承人。”
凤瞳瞳皱起眉，愤愤不平：“凭什么啊？明明你才是老大！那个新来的幼崽凭什么抢你的位置？你族长爹就一点都不护着你吗？”
“起初他还有几分念着我生母的情分，会稍稍偏袒我几分，可架不住新夫人日日吹枕边风，还有一堆依附她家族的族人在一旁煽风点火。”白衍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地面，“他们整日在族长耳边念叨，说我兽形不稳定，无法完整化作狮虎兽，体魄不如异母弟弟强壮，根本没有资格接管部落。”
凤瞳瞳越听越气，叉着腰小声嚷嚷：“兽形不稳又不是你的错！天生如此凭什么全盘否定你？”
白衍被她义愤填膺的样子逗得轻笑一声，耳尖的红色淡了些：“这还不算最狗血的，后面的算计才让人寒心。后妈暗地里处处针对我，分配猎物时永远给我最差最瘦小的，分配住所也把我赶到部落最角落漏风的小石屋，平日里还撺掇其他幼崽孤立我，不许任何人同我结伴狩猎。”
“你的族长爹就眼睁睁看着，半句公道话都不说？”凤瞳瞳满脸不敢置信，“好歹是亲生儿子，心也太硬了。”
“他不是看不见，只是刻意装作看不见。”白衍轻轻甩动身后银白色蛇尾，“新夫人的族群手握部落大半狩猎队伍，兽父不敢轻易得罪，为了稳固自己族长的位置，只能牺牲我这个没了生母庇护的长子。后来他们干脆捏造借口，说我暗中破坏部落储存的过冬粮食，以此为由头，直接将我驱逐出族群，永世不得回去。”
凤瞳瞳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就因为后妈生了个能稳定化形的儿子，忌惮你长子的身份，联合族人随便安个莫须有的罪名，直接把你扫地出门？这也太荒唐了。”
“不然你以为那群族人为什么死咬着我不放？”白衍侧过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异母弟弟一直忌惮我，生怕我哪天回去夺回属于我的位置，只要发现我的踪迹，必然派人一路追杀，不把我赶离这片山林绝不罢休。”
凤瞳瞳看着他有些心疼，她骂道：“糟心的玩意。”
白衍挑眉，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从小到大，没有生母撑腰，父亲偏心后妻幼子，全族上下没人愿意站在我这边，最后落得孤身一人在外漂泊，若不是遇上你，我至今还是独自躲避追杀。”
凤瞳瞳看着他故作可怜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脸颊：“你少卖惨，明明实力强悍，上次冰雹天灾还是你护着我躲在山洞，真要硬碰硬，那群追杀你的兽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硬碰硬简单，可无休止的缠斗太过麻烦。”白衍蛇尾卷住她的手腕，轻轻拉到自己身边，“我不想持续耗费精力和他们纠缠，安稳找一处无人的山林，盖一间小屋，囤积粮食安稳过冬，才是我想要的日子。”
凤瞳瞳歪头打趣：“合着你是想摆烂避世，偏偏你的异母弟弟非要赶尽杀绝，硬生生把家族内部的狗血斗争延伸到荒山野岭，连累我跟着你四处躲藏。”
“委屈你了？”白衍凑近半步，温热气息落在她耳边，语气带着几分缱绻，“若是你想独自离开，我绝不阻拦，只是往后再遇到危险，没人替你抵挡野兽和追兵。”
这话说的，凤瞳瞳啧啧几声，到底也没有推开他，只是说着：“所以我这不是黏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