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末四天〈一〉

【第七天·休息日】

特里亚斯主星的第七天没有课（一周有十天）。

苏兮颜六点准时睁眼，生物钟比她的法术天赋还顽固。

窗外淡金色的天空刚亮起来，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呆，然后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隔壁房间传来苏佑安的鼾声，隔着墙都能听见。

她走过去，敲门，没反应。再敲，还是没反应。于是她直接推门进去，把枕头抽走。

“……你干什么？“

“起床。“

“今天休息。“

“休息也要吃早饭。“

苏佑安把脸埋进被子：“你是我妈吗？“

“妈妈去外婆家了。“苏兮颜把枕头扔回去，“大哥出海实习，二哥去学校社团，家里就我们两个。你起不起？“

“我还是个未成年，所以我不起。“

“那我告诉白锦文，你说他上次送的化学笔记太潦草是因为他没用心。“

苏佑安掀开被子，眼神清醒得不像刚醒的人：“……我没说过。“

“我知道。“苏兮颜转身出门，“但你现在起了。“

早饭是机器人管家做的，星际标准营养餐。苏兮颜吃了两口就放下勺子，打开通讯器看消息——

沈芸熙约她逛街，星际购物中心新开了几家店，正好在休息日去。

苏佑安咬着面包凑过来看：“你周末要出去？“

“嗯。和芸熙逛街。“

“那白锦文呢？“

“他不去。“苏兮颜看了他一眼，“你问他干嘛？“

苏佑安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像是吃了什么过期食品：“……我就问问。“

“我还是个未成年，“苏兮颜模仿他的语气，“所以我不起。“

“滚！“

苏兮颜笑了一下，起身去换衣服。

她没告诉苏佑安，白锦文其实知道他们今天要去哪——白锦文就住在他们旁边，消息互通很正常。

门铃响的时候，苏佑安正瘫在沙发上看星际联赛回放。他透过监控看了一眼，开门。

沈辞安站在外面，穿着休闲装，手里拎着两袋东西。

“颜颜呢？“

“楼上。“苏佑安让开门，“你拿的什么？“

“果汁。上次她说太甜，我换了低糖的。“

苏佑安看着他上楼，又看着他把另一袋东西放在玄关柜上——是给苏佑安的，一盒星际联赛限定版球星卡。

“……贿赂我？“

“封口费。“沈辞安头也不回，“别在你妈面前说我坏话。“

“我什么时候——“

“上周。“沈辞安已经走到楼梯口，“你说我送的果汁是糖水。“

苏佑安：“……“

苏兮颜下楼的时候穿着便装，高马尾散了一半，发尾微微卷着。沈辞安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秒，然后递过果汁：“低糖。“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点头：“可以。“

“走吧。“

“去哪？“

“星际购物中心。“沈辞安说，“芸熙和锦文已经到了。“

苏兮颜挑眉：“白锦文也去？“

“芸熙叫的。“

苏兮颜看了苏佑安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苏佑安看着他们的背影，又低头看着手里的球星卡，叹了口气。

【第八天·家庭日】

第八天是苏家的家庭日，雷打不动。

苏民安和沈逸昨天半夜回来的，苏兮颜逛街完回家他们已经睡了，早上睁眼才看见母亲在厨房做早饭——

机器人管家被强制关机，苏民安坚持亲手做，尽管她的身体底子比常人弱，站久了会累。

“妈妈。“苏兮颜走过去，“我来。“

“不用。“苏民安回头笑，“你去叫佑安，还有你大哥视频。“

苏佑林在航海实习船上，信号时断时续。

视频接起来的时候，他身后是深蓝色的模拟海洋，穿着航海学院的制服，笑得露出白牙：“颜颜！佑安！想大哥没？“

“想你的零花钱。“苏佑安说。

“滚。“苏佑林笑骂，“妈呢？“

“做饭。“

“沈叔叔呢？“

“在摆碗筷。“苏兮颜说，“二哥呢？“

“学校社团有活动，中午回来。“

视频里的苏佑林顿了顿，目光在苏兮颜脸上停了一下：“你天赋觉醒的事，妈跟我说了。火系？“

“嗯。“

“控制住了吗？“

“能收能放。“

“别逞强。“苏佑林的声音低下去，“大哥不在，有事找沈辞安，或者找妈。别自己扛。“

苏兮颜“嗯“了一声。

早饭是苏民安拿手的星际标准粥，加了特里亚斯特产的淡金色谷物。

沈逸坐在苏民安旁边，给她夹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他确实做过千百遍，从暗恋到再婚，他等了很多年。

“今天什么安排？“苏民安问。

“上午在家。“苏兮颜说，“下午去沈辞安家。“

苏佑安抬头：“去他家干嘛？“

“写作业。“

“……你什么时候写作业需要人陪了？“

苏兮颜没回答，低头喝粥。

苏民安和沈逸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苏民安开口：“去吧，晚上回来吃饭。佑安也去？“

“我不去！“苏佑安反应过度，“我、我约白锦文了！“

“哦？“苏民安挑眉，“约他干嘛？“

“……讨论化学题。“

“白锦文来家里？“

“我去他家！“苏佑安硬撑，“他化学好，我向他请教！“

苏兮颜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下午，沈辞安家。

不是沈逸的豪门本家，是结婚后沈逸买的新房子。三层小楼，带院子，和苏兮颜家隔着两条街。

沈辞安在书房等她，桌上摊着周末作业——数学、语文、外语，还有一份莫安额外发的拓展题。

“先做哪个？“他问。

“拓展题。“

“好。“

他们并排坐着，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苏兮颜做题的速度很快，星际一级运动员的反应速度用在学习上同样有效。

沈辞安比她慢一些，但准确率更高，两个人交替翻页的声音成了书房里唯一的背景音。

做到第三题的时候，苏兮颜的笔停了。

“昨天逛街，“她说，“我看见星际警备队的巡逻舰了。“

沈辞安的手没停：“嗯。“

“不是普通的巡逻路线。“苏兮颜说，“他们在购物中心上空盘旋了三圈，然后才走。“

沈辞安终于抬头：“你在逛街的时候看天？“

“我休息的时候看天。“

“……“

“沈辞安。“苏兮颜转向他，“莫老师说的备案，你知道多少？“

沈辞安静了很久。

阳光从书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两半。

苏兮颜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深海里的鱼，一闪而过。

“我知道的不多。“他说，“但我爸上个月去过星际局总部。“

“做什么？“

“不知道。他没说，我也没问。“沈辞安放下笔，“但我听见他打电话，提到了'天道代行者计划'。“

苏兮颜的手指在桌下收紧了。

“还有呢？“

“还有，“沈辞安看着她，“他说，这个计划的学生名单，从幼儿园就开始筛选了。“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苏兮颜想起那张贴在黑板旁边的座位表，想起莫安说“备案过“时的表情，想起巡逻舰在购物中心上空盘旋的轨迹。

“我们班，“她慢慢说，“八个人，都在名单上？“

“我不知道。“沈辞安说，“但我知道你在。“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重新拿起笔，声音很轻，“我在。“

苏兮颜看着他。

沈辞安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痕迹，又停住。

他没抬头，但耳朵尖红了——从很小就这样，一说真话就耳朵红，藏都藏不住。

“继续做题吧。“苏兮颜转回去，“晚上要回家吃饭。“

“嗯。“

他们没再说话，但书房里的空气变了。不是更沉重，是更轻，像有什么东西被确认了之后，反而不需要再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