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劳模的回访

接下来的日子，凉葭许也经常出入藏书阁。不仅仅是为了观察男主的行动，更是为了自己。她必须也得开始修炼了。

炼气三层，如果用正道修炼的方式按部就班地走，在未来想要杀了大魔头那可真是痴人说梦。但她有一个优势：她知道男主会走什么路，用什么功法，取什么法宝。她不能走他的老路——业火炼魂术那种需要炼化活人灵魂的邪功她学不来，也下不去手。

但她可以走和他平行的另一条路。

凉家藏书阁二层有一本《冰心诀》，和业火炼魂术是同一处遗迹出土的。原书提过一嘴，冰心诀修炼到深处会让人逐渐失去共情能力，是个有点危险的无情道功法。但它的运转路径刚好和业火炼魂术相反——一个熔炼外物，一个淬炼自身。前者需要吞噬别人的灵，后者只需要打磨自己的心。

她相信自己要取走100亿的真心是坚不可摧的。

如果能修炼冰心诀走“以心御气”的路子，修为增长虽慢，根基却稳。再辅以系统的金手指，说不定真能有一战之力。等冰心诀练圆满之后，只要心无坚不摧，这功法就无坚不摧。

“系统，”她在脑子里喊了一声，“冰心诀的完整功法能扫描吗？”

“可扫描宿主范围内实体书籍。扫描需消耗灵力30点。当前宿主尚未正式修炼，灵力余额为初始的50点。是否确认消耗？”

“用吧。”

她眼前浮过一道微光，那本《冰心诀》的每一页都被完整录入了系统面板，以她看得懂的简体字重新编排了一遍，甚至还自动标注了几处原书没有点明的运功窍门。凉葭许划拉着面板看了两页，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她对齐万恶的了解还太浅，对这个世界的规则还太生疏，但好歹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了。

功法还没翻完，系统突然弹出一行红字：“警报。下一关键剧情节点‘凉田之战·凉家覆灭’的触发时间，从一年缩短至十个月。宿主时间预算减少六十日。”

凉葭许手指一顿：“……你再说一遍？”

“凉田之战提前触发，原因为男主并未被退婚。这几日他于凉家安顿后，主动加快了整体布局节奏。原书第一阶段蛰伏期为六个月，当前男主实际蛰伏期预计缩短为三个月至四个月。”

凉葭许把手关节捏得咔咔响：“他腿还没好利索呢就想着搞事情？还真是男频劳模啊。”

“建议宿主——”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修炼。”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做了个拉伸，“十个月就十个月。还有，帮我把《疾步决》也扫了。”

这功法是男主从系统处拿到《疾跑决》的前身，虽然简陋了点，但胜在基础扎实。就算跑不过人家男主，她也得意思意思挣扎一下。

—

就这样埋头修炼了十来日，大约是齐万恶的身子骨养好了些，该偷的书拿到手了，该布的局也差不多了。这天他总算得了空，杵着拐杖慢悠悠地来拜访凉葭许。

大老远的，拐杖敲击青石砖的笃笃声就先传了过来，一声接一声，不疾不徐，像是踩着某种节奏在走路。

凉葭许在屋里听见那声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这声响就像在打鼓，催命来的。

那拐杖还是她让丽丽送过去的呢，早知道挑根质量差点的，敲不响，声音也不会这么恼人。

她下意识整了整衣襟，又抚平了袖口的褶皱，摆出一个“本小姐正忙、闲人勿扰“的冷淡表情，端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

门口珠帘掀动的声音传来，来人脚步虽轻，可拐杖砸地的分量不轻。

凉葭许余光瞥见一截青灰色的衣摆扬进门槛，然后是那只扶着门框的手，指节修长，骨相分明，白得几乎能瞧见底下的青色血管，像白玉雕出来的一样，好看得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哎哟我去，手控福利呀。

“凉小姐。“

齐万恶兴许是这几日把那条残命养回了几分，声音比上次听起来沉稳了些。他站在门口没有靠前，遥遥对着她行了一礼，唇角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春风拂过水面。

若不是凉葭许知道他是何种人，她都要被着温柔骗差点忘记这水下可是养着吃人的鱼。

凉葭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作回应，眼皮半抬不抬地睨了他一眼：“有事？“

齐万恶倒是好脾气，他拄着拐杖慢慢往前挪了两步，姿态低微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从容：“齐某这几日承蒙凉小姐关照，汤药、布匹、功法，一应俱全。如今身子好些了，想着若再不亲自登门道谢，反倒显得不知好歹了。“

他踏进这个从未踏足过的陌生地方，所谓未婚妻的闺房。

说话时目光往她桌上摊开的书册上落了一瞬，眼神微微一凝，又极快地滑开了。就像什么都没看见。

凉葭许顺着他的视线瞟了一眼，心里暗暗偷笑。那是本凡间的话本，特意从藏书阁拿来的。书名《霸道女王独宠病夫》，封面画着一个娇弱男子靠在女王肩头，小字配文“他弱不禁风，却是我心尖上的盖世英雄“。

没错，她就是明摆着放在这儿给他看的，毕竟这几日对他的关心得有更合理的解释。一个未经世事、看了几本话本子的懵懂少女，对书里那种病弱美人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是多好的挡箭牌啊。

“不用谢。“凉葭许把手边的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十足的大小姐做派，“都是丽丽那丫头自作主张，这些东西里若有你不想要的，丢了便是，本小姐不差这点。“

齐万恶闻言轻笑了一声，尾音像一片羽毛落在缎面上：“凉小姐说的是。不过齐某既然受了凉家的恩，总要记在心上，日后……也好还。“

她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显分毫，只嗤笑了一声：“还？你现在连站起来走几步都要靠我这根拐，拿什么还？还是说你要以身相许？“

“哦不，差点忘了你已经是以身相许了。”她挑眉补充。

齐万恶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根拐杖，嘴角笑意不变，但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瞬：“小姐说的有道理。齐某这身残躯，确实配不上小姐这份体贴。“

这人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一定是。

他一定知道她在寒冰草粉末的事上做了手脚，也猜到了送拐杖是为了提醒他“你是个残废”，但他就是不说破，偏要用这种温温柔柔的语气说反话，让她心里没底。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鸟鸣。清脆悠长，像是从后山方向飘过来的。

齐万恶转头看向半开的窗户，像是无意间想起什么：“这几日齐某宿在西院，夜里偶尔听见后山方向有异动。像是剑鸣，又像是某种妖兽低吼。不知是不是这附近有什么灵兽豢养之所？“

凉葭许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后山、异动、剑鸣、妖兽低吼。

她记起来了——原书里确实提过这一段：凉家后山有几处豢养灵兽的兽栏，但那些兽栏离西院很远，中间隔着一整片竹林和两道院墙，人在屋里睡觉绝不可能听见。除非这个人夜里根本就没睡，或者他睡觉的地方根本不在西院。

她在心里给他这句话做了个全句翻译：我半夜出去活动了，看到几只妖兽想杀，要是这些妖兽不是你们家养的，我可就动手了哦。

“后山嘛……“她放下茶盏，慢悠悠地拖长了尾音，“是养了几只青羽鹤，晚上会叫几声，可能是求偶。“

她看向齐万恶，眼睛微微眯起来，带着点小姐审问下人的不耐烦：怎么，吵着你了？顺风耳？它们可比你金贵多了，要是下个蛋孵出个崽儿，能买你十辈子。“齐万恶与她对视了一息，接着垂下眼，语气温顺：“并不。鹤鸣清越，听一听反而有利于安神。“

他说完这话，忽然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双手递了过来。

“齐某这几日在藏书阁偶遇小姐，发现小姐独爱看话本。这是齐某之前游历时入手的东西，放进行囊昨日才想起。若小姐不嫌弃……“

他递来一本《屠龙记》。封面画着一条威风凛凛的巨龙和一把闪闪发光的宝剑，书名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凉葭许接下，粗略一翻，一看就是男频文！

嘴角不动声色地抽了一下。

呵呵，这世界的男频文跟现代也没什么区别，第一章就是“少年被退婚、觉醒天赋、逆袭打脸“三连击。

“齐某本以为小姐天之骄子，会爱看些奇门功法之类的东西。“齐万恶问得十分自然，像闲话家常。但凉葭许脑子里警铃大作。

她太清楚了，在原文里齐万恶靠着系统从凉家藏书阁拿走《业火炼魂术》之后，依旧伪装成什么都不会的弱势群体。

他这会儿十有八九是在试探她——两人这几日都频繁出入藏书阁，他已摊牌。

他怀疑她也在找东西。

凉葭许把茶盏搁下，指尖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怎么，本小姐是看话本还是练功，得跟你报备？“

“自然不必。“齐万恶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齐某只是为了能了解小姐的喜好。“

看来他是信了自己好“病夫“这一挂了。凉葭许靠在榻背上，把话本随手往旁边一扔，道：“我只是爱看些看得懂的，不像你，专看些自己没能力看的。“

对于“废物“而言，任何功法都是他不配翻开的。

可凉葭许这话是赤裸裸的试探。

齐万恶的表情纹丝不动，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语气无辜得像一张白纸：“确实。齐某这几日闲来无事去藏书阁打发时间，见所有书都像是读不懂的天书。“

他说话时目光温和澄澈，带着病弱之人特有的无害感，让人几乎要信了他的话：“若是得空，齐某也看看小姐爱看的话本。想必，这些还是看得懂的。“